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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生门》:永远不要过于相信你的眼睛和耳朵

未知

  其实,大家所熟知的《罗生门》,是黑泽明选取芥川龙之介的两部短篇小说《竹林中》与《罗生门》进行杂糅改编。
  
  以《罗生门》中的场地与故事背景,讲述了《竹林中》的一桩扑朔迷离的杀人案件,构建了自己享誉世界的电影《罗生门》。
  
  在一个磅礴的雨天,汇集在罗生门下避雨的樵夫、行脚僧和仆役共同探讨着关于三天前发生的一起武士被杀案。
  
  一位武士和妻子真砂在远行途中被强盗多襄丸劫财劫色,妻子真砂被玷污,武士又不明原因地死在丛林里。
  
  尽管大盗多襄丸被捉拿归案,武士的妻子真砂也在附近的尼姑庵被找到,然而在审讯阶段所有当事人的口供却大相径庭,使得这桩原本简单的案件变得扑朔迷离。
  
  强盗在供词中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身怀绝世武功,心存侠义之道的大英雄。
  
  在他的嘴里,玷污良家妇女是因为爱情,对方也深深被自己吸引,想要和自己远走高飞。
  
  在他看来,杀死武士不过是为了正当占有自己强暴的女人,即使杀人也采取了十分公平的决斗方式,经过了二十三回合惊心动魄的对战,他才杀死了武士。
  
  但是决斗结束之后,真砂却早已不见踪影,他只能拿走了武士的剑并牵走了真砂的马。
  
  逃走的妻子真砂被人在尼姑庵中发现,在她口中故事却俨然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当日真砂被侮辱之后,心中满是惭愧和自责。
  
  当她救夫心切为丈夫松绑的时候,却看到了丈夫冷漠与鄙夷的眼神 。
  
  羞愧令她备受煎,她祈求丈夫杀了自己却无意中误杀了丈夫并晕厥了过去。
  
  因为前两位当事人说辞过于矛盾,官府不得不另想办法,找来了女巫摆下祭坛,召唤武士的灵魂诉说真相。
  
  本想着可以真相大白,没想到武士的说辞却让这个案件更加诡异。
  
  强盗当着武士的面侮辱了他的妻子,之后更是百般唆使真砂和他远走高飞。
  
  令武士愤慨的是自己的妻子居然被强盗的话所打动,甚至断情决议地要求强盗杀了自己。
  
  武士和强盗均为真砂的狠毒所震惊,强盗也失去了带她走的兴致。
  
  武士原谅了强盗,却无法释怀对真砂的憎恨,于是在真砂离开之后万念俱灰,把短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除了三个当事人之外还有一个一直隐于暗处的旁观者——樵夫。
  
  躲在角落里的樵夫,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真相:
  
  多襄丸在实施完侮辱暴行之后,哀求真砂随自己远走高飞,真砂却跑去为武士解了绑并要求两人决斗,并声称谁赢了自己就跟谁。
  
  但是武士根本不愿动手,甚至对真砂恶语相加。而武士的讥讽刺激了强盗,他放弃了真砂转身欲走。
  
  同时被两个男人抛弃的真砂彻底震怒,痛斥二人是懦夫孬种,教唆两人开始决斗。
  
  于是武士被迫拿起武器与强盗对峙,然而两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强者风范,而是颇为可笑的、毫无章法的胡乱扭打在一起。
  
  最后武士被强盗用长剑刺死,真砂慌乱逃走,强盗也跌跌撞撞离去……
  
  一桩命案,四种说辞,每种说辞都可以自圆其说,这或许也是罗生门最大的魅力。
  
  毫无疑问,四个人都在说谎。
  
  可以确定的真相是:
  
  真砂被玷污了,武士死了,真砂的短刀不见了。
  
  可以确定的谎言有:
  
  武士是自杀的,真砂是一个弱女子,强盗为了爱情奋不顾身。
  
  我们先来看看比较扯的谎言,武士在名誉受损之后没有选择切腹自尽,而是拿小刀在身上随意一插——
  
  这根本不可能,所以武士肯定是他杀而不是自杀。
  
  根据原著里真砂的母亲提供的证词,真砂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彪悍女子,而女婿则是一个不喜惹是生非的温和男人。
  
  所以真砂被玷污之后,根本不可能楚楚可怜以泪洗面祈求夫君的原谅,而是恼羞成怒暴跳如雷地痛斥男人的懦弱无能。
  
  至于臭名昭著的大盗多襄丸,他有可能对真砂动了色心,但充其量不过想打个炮劫个财,绝不可能为了她去和一个武士决斗,更不可能对她产生爱情。
  
  而被网友们评为“最公正、最客观、最接近真相”的樵夫供词,其实是最不足以信服的。
  
  因为樵夫和那三个人的信息及其不对称,而他的说辞则是建立在那三人供词基础上最为利己的故事。
  
  据武士说,自己用短刀自杀之后很久,才有人轻轻地拔出了短刀。
  
  真砂则说,自己在悲痛之下错手将短刀插入了丈夫的胸膛,之后昏厥了过去。
  
  所以真相如何,樵夫都不可能以他们的说辞为基准,因为一旦大家的关注点聚焦于杀人凶器上,自己偷了短刀的事实也会随之被发现。
  
  所以樵夫只能优先倾向于多襄丸的证词:
  
  他见色起意,他强抢民女,他发起决斗,他用长刀杀了人。
  
  但是樵夫关于武士和多襄丸的决斗过程描述的又非常详细逼真,说明竹林里可能真的发生了一场激烈打斗。
  
  多襄丸是个强盗,他只负责强奸和抢劫,不排除想带着真砂这样的美人多打几炮的可能性,但绝不会蠢到为了真砂和一个武士决斗。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多襄丸劫财劫色,心满意足地逃之夭夭。
  
  至于为什么没有抢走那把短刀,很有可能是风险与回报不成正比。
  
  我认为最接近真相的反而是真砂的供词,因为她完全可以说一个更加利于自己的谎言。
  
  比如丈夫为了掩护自己逃跑被强盗杀死,再比如自己宁死不从保住了贞操等等……
  
  可是在那样一个封建保守的年代里,真砂居然没有否认被强盗玷污这个事实。
  
  如果真砂没有蠢到无视“名节”重要性的话,那么她承认自己被强暴的事实就等于在侮辱自己身为武士的丈夫。
  
  但是关于自己如何误杀了丈夫,真砂则用“悲痛昏厥”一笔略过,令人匪夷所思。
  
  在扑朔迷离的竹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罗生门的层层迷雾之下又隐藏着什么?
  
  竹林里的确发生过打斗,很有可能正如樵夫所言是两个半吊子的决斗,但对象并不是武士和多襄丸,而是武士和自己的妻子真砂。
  
  这样的话,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武士为什么不肯说出凶手的名字?
  
  因为凶手根本不是多襄丸,而是自己的妻子真砂。
  
  而他也并非包庇妻真砂,而是因为比武输给一个女人太过于丢脸,所以他不去憎恨一切悲剧的源头多襄丸反而对真砂充满了怨念;
  
  多襄丸为什么没有拿走短刀,不是因为他疏忽了忘记了,而是因为真砂用短刀划开丈夫的绳子并勒令他杀了这个玷污自己的强盗,多襄丸因此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而多襄丸之所以痛快地承认自己杀了武士,是因为无论他是否杀了人,以之前的斑斑劣迹这次都难逃一死,再说杀死一个武士对一个强盗而言那可是莫大的荣幸。
  
  竹林里,武士埋怨妻子不守妇道,真砂痛斥丈夫懦弱无能。
  
  两人对彼此恶语相加,最后上升到动刀动枪——
  
  毕竟真砂是一个19岁的巾帼不让须眉的烈女子,而且她手里有刀。
  
  真砂与武士在竹林里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打斗,其实不过是一个追,一个逃,一个刺,一个躲。
  
  最终武士不慎摔倒,真砂用短刀刺进了丈夫的要害——
  
  所以这根本不是错手杀人,而是故意杀人。
  
  而被真砂一笔带过的杀人情节,都被樵夫看在眼里,所以他能够详细地描述决斗经过。
  
  真砂刺死丈夫之后匆忙离去,而潜伏多时的樵夫偷偷摸摸地拔去了武士胸口的那把短刀。
  
  很多人说,这部电影的重点并不在于真相,而在于发掘人性的阴暗面。
  
  但我始终觉得真相就是真相,连真相都搞不清楚的人,有什么资格去高谈阔论地探讨人性。
  
  在我们身边,形形色色的罗生门遍地都是,如果没有一个能够辨别真伪的最强大脑,岂不是要被各种PUA花式伤害的遍体鳞伤?
  
  况且但凡是人,都不会把真正的事实告诉你,而是用想象力把事实加工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比如所谓的过来人,ta只会告诉你这样那样你就能走是一条多么轻松的捷径,却永远不会告诉你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如果你问一个考研人是如何成功上岸的,回答永远是“就那样学习就好了呀”,ta永远不会告诉你自己是如何历尽沧桑牺牲色相才有了今天的光明。
  
  再比如你问一个考研辅导老师英语如何考一个好分数,大部分人会振臂高呼:
  
  跟着我!背就完了!相信自己!相信未来!
  
  至于如何跟,如何背,如何干,如何考一个好分数,你还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我想起高中时班里有一个满脸痘痘的天才,上课从不听课就喜欢和同学窃窃私语,自习也从不写作业而乐于给女生讲黄段子,然而他的成绩却永远稳稳地屹立在年级三甲。
  
  他是个天才,什么努力都不用付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我们所憧憬的一切——
  
  大家都这么认为。
  
  直到一个偶然晚归的深夜,我看到了他家灯火辉煌的书房和映在窗户上那个埋头学习的清晰剪影。
  
  后来我们才知道,平时看起来从不用功的他每晚都会学习到深夜,而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一个讽刺的假象。
  
  所以,永远不要过于相信你的眼睛和耳朵,因为言语有可能欺骗你,行为有可能迷惑你,只有你的智商和逻辑永远忠实与你。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对《罗生门》进行抽丝剥茧的真正原因。
  
  或许我的推理也并非无懈可击,但是我并不是用眼睛和耳朵那么简单粗暴地看世界,而是用脑子用智慧用心去思考某种现象和某个事件。
  
  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你们,也能够在这个迷雾重重的罗生门中保持着睿智和清醒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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